想成为商业世界的武林高手?你需要构建多元化的知识体系

  •   Edward是曾经与我合作的一名博士,但与众多从高校一学术之的博士们不同,Edward是一名商人,经营着一家18年的传媒公司,整日西装革履,辗转于北上广谈生意,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决定要回到学校,成为一名主修历史文化研究的PhD。

      我曾问Edward,为何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司管理上,而要回到学校学习一些与业务看似并无关系的课程,这岂不是耽误他赚钱的时间?

      Edward给了我一个标准的商人式回答:“就是因为没钱赚了,所以才想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为公司的发展找些机会。”我理解他渴望成功的动机,但这个回答的有趣之处在于,他想了解的历史文化研究,似乎离他目前手头的广告业务十分遥远,于是我追问他为什么选择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专业,而不去商学院念工商管理?

      Edward笑着说:“去商学院,我大概知道老师会怎么解答我的问题,我也多半尝试过这些答案。但历史研究对于我完全是新的世界,我不知道老师们能为我解答什么问题,甚至不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问题,因此我相信他们更有可能给我惊喜。”

      其实Edward并不是个案,在我曾经工作过的商学院中,EMBA项目受到诸多企业高管的追捧,当我问及他们重回校园的动机时,答案各异:学点正的商业理论、多认识些朋友、回味校园生活…有趣的是,如果再进一步追问他们为什么,“寻求专业领域之外的世界”几乎是每个人都会给出的答案。

      我们在生活中也会遇到诸多类似的时刻,来自的冲击给予了我们许多新的问题解决方案。在苦思冥想某个App的UI却得不到满意的设计时,窗外的落日帮助我们迅速勾勒出下一个页面;当文章的某一段写不下去,在饮水机旁与同事的对话让我们重回座位洋洋洒洒;当程序不断报错调试无果时,身旁马克杯的文字让我们突然意识到问题可能来自字符串的大小写。

      为什么生活中这些不经意的瞬间反而能帮助我们解决问题?来自新世界的冲击是否真的如同大佬们相信的那样,能为他们的生意带来新的灵感?如果大佬们是正确的,我们又需要如何为自己制造这些来自新世界的惊喜?要回答这些问题,第一件事是理解这些“冲击”背后的心理学原理。

      著名经济学家、畅销书作家Tim Harford在其新书《混乱》中提出了任意的扰动(random disturbance)这一概念,它指的是那些出现在我们熟悉领域之外的“干扰”,比如选择一条新的上班线,使用一种新的编程语言,或是像Edward和EMBA那样寻求一个新的学习。

      关于任意的扰动,一个著名的例子来自英国的音乐人Brain Eno,为了给乐队创作出新的曲子,他会事先准备一些卡片,每张卡片上写上一句话,比如“强调缺点”“改变乐器的角色”,然后将卡片打乱放到一个盒子里,每当创作灵感枯竭时,Eno会随机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要求团队按照卡片上的完成创作。有一次在专辑时,卡片要求乐队的吉他手Alomar担任鼓手的工作,当时Alomar是全世界最好的吉他手之一,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个疯狂的任意扰动。

      Harford通过大量的研究发现,任意的扰动对于促进我们的创造力,帮助我们更好地完成任务具有重要作用。Eno随机抽取卡片的方式看似疯狂,有些卡片上的任务甚至显得没有必要,然而正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疯狂的尝试下,Eno的乐队在当时出版了两张最受关注的专辑。

      Tim Harford在Messy一书中系统地阐述了任意的扰动对于创新、合作、激励、办公场所设计等多方面的意义

      2014年伦敦的地面交通系统曾发生一次两天的,很多人选择新的公交或地铁出行,有趣的是,在结束后,研究人员发现在所有变换过通勤方式的人中,有5%的人在结束后并没有切换回原来的交通方式,因为他们发现新的交通方式更加便宜或者快捷,一次意外的扰动,让人们优化了自己的出行方式。

      研究者Shelly Carson和她的团队曾测量了86名哈生屏蔽无关干扰的能力(比如你是否能忽略来自隔壁桌的声音,专注于你和朋友的对话),Carson发现其中一些学生的抗干扰能力很弱,很容易被他们身旁的世界打乱思绪。这看似是一个缺陷,但研究者们发现难以干扰的学生有着更加强大的创造力。在那些最有创造力的25名哈生中,他们有人已经发布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出版了第一本小说或是申请了专利,其中22名学生屏蔽无关干扰的能力都低于甚至远低于平均水平。

      来自密歇根大学的教授Holly White在一项针对患有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简称多动症)的成年人的研究中也获得了类似的发现,ADHD的通常表现为人难以集中注意力,或者容易受到干扰,注意力只能维持很短一段时间。在White的研究中,这种看似困扰人的症状同样有着塞翁失马的结果,患有ADHD的被试者在那些需要创造力的工作中比正表现得更加出色,比如在艺术展览中获过,或是在科学展会上取得荣誉。

      如果要理解这些现象发生的原因,我们需要纠正一个对创新的成见:创新是凭空产生的,它来自于那些发明家头脑中原创的想法,就像当我们把手机从诺基亚换成iPhone时,会感受到乔布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创新者。但事实是,创新从来就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头脑中现有想法的重新组合。

      的全部创造力就是对直觉和经验提供给我们的素材进行混合、变换、扩大或减小的能力。当我们考虑一座金山时,只不过是将金子和山两个概念简单地加在一起,且我们以前对它们就很熟悉。

      休谟的意思是,创新的产品或者观念背后一定存在它们的原型。我们生活中经常使用的透明胶带,最初是3M公司的研发人员在透明的玻璃纸上涂上一层胶水发明出来的,这两样东西当时在市场上已经存在;怀特兄弟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架飞机,但其中利用了大量的自行车机械原理,这个飞行器的本质是一架装了翅膀的自行车;如今每个人习以为常的网络购物,本质是利用互联网工具将线下集市搬到网上,但集市这一概念自古存在。

      如果创新的本质是现有想法的组合,而不是凭空产生新想法,那么任意的扰动与创新的关系便不难理解:任意的扰动的重要意义在于向我们输入那些陌生领域的新观点,而这些观点将与我们脑海中的现有认知重新融合,进而产生自己此前从未想到的解决方法。“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任意扰动对于我们的创造力、解决问题的能力具有至关重要的促进作用,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在工作或生活中为自己制造这样的扰动呢?一个可靠的答案藏在任意扰动的定义本身,任意的扰动来们并不熟悉的领域,因此如果我们能为自己创造出更多的陌生领域,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任意扰动。换句话说,我们应建立多元化的知识结构。

      斯多里·马斯格雷夫是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宇航员,此人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曾经还担任过数学家、程序员、飞行员、军人、脑科学家、外科医生,并且在大学学习了数学、化学、工商管理、医学、生物、文学六个专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多面手。

      马斯格雷夫在NASA有一门独门绝技,他非常擅长临场解决问题,曾经NASA的哈勃望远镜出了问题,这直接关乎NASA在全球的声誉,最终NASA依靠马斯格雷夫的三次太空行走,用22小时了哈勃望远镜。过去横跨多个学科、多个职业的经历给予了马斯格雷夫独到的解决问题的视角,这是普通的宇航员并不具备的素质,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我之前学习的所有技能,可能都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马斯格雷夫在NASA获得重用,与他曾经涉猎多个学科的经历密不可分,更广泛地说,多元化的智能结构能对于个人的职业成功有着显著的正面影响。有人调查了4500名CEO的履历表,他们总共从事超过了35000个不同的职位,研究者们通过他们从事职业的多元化程度判断此人是“专才”还是“通才”,结果发现通才更受欢迎。另一项全球性的调查发现,来自68个国家90%的高管人员认为多样化的技能对保持个人竞争力最重要。

      多元化的智能结构之所以受到高管们的青睐,重要原因之一在于它能为我们提供了专才不具有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正如第一个部分所讨论的,创新是头脑中知识重新排列组合的结果,通才拥有横跨多个学科、多个行业的知识结构,重混后的知识与技能更有可能诞生独到的解决方案。专业的飞行员、程序员、或是外科医生并不能修复哈勃望远镜,但三者相加的结果便是马斯格雷夫这位太空英雄。

      我长期关注零售行业的消费者行为,行为研究本身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工作,需要来自不同学科、不同视角的解读,心理学家设计对照实验研究影响用户行为的潜在因素,社会学家通过与调查用户的偏好,以及深层次的心理原因,人类学家会直接潜入超市,观察购物者在货架前的一举一动,数据科学家则会捞出超市的销售数据建模分析,预测用户在未来一年的购物次数。每个视角都能为“洞察消费者”这项工作提供独特的价值,且不可相互替代。“理解用户”被认为是商业成功的底层逻辑之一,而要实现这一点,多元的知识结构不可或缺。

      查理芒格是巴菲特投资生涯中的最佳搭档,他也是一名将多元智能发挥到极致的投资者。与仅仅评估一家公司的财务信息不同,芒格将来自历史学、心理学、生理学、数学、工程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统计学、经济学等学科中的工具和方法糅合成专属于他的“多元思维模型”,并将其用于评估公司的内部经营状况及整个行业生态。

      芒格曾在《穷查理宝典》中对多元思维模型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论述:“你必须知道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并经常使用他们,而不是只用几种。大多数人只使用学过的一个学科的思维模型,比如说经济学,试图用一种方决所有问题。你知道谚语是怎么说的:‘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世界就像一颗钉子。’这是解决问题的一种笨办法。”但对芒格而言,他拥有的是整套工具箱,世界也不再是一颗钉子。

      “创新”通常是人们对3M公司的第一印象,在这家全球员工数接近90000的企业中,其拥有的产品数量与员工人数的比例接近1比1,在制造、医疗、通讯、安全防护、交通运输等几十个领域都拥有大量的专利发明,是《财富》500强企业中研发投入比例最高的公司,在全球创新型企业排名中,3M的创新能力曾与Google、苹果难分伯仲。

      创造力研究者Jonah Lehrer曾走进这家极富创造力的公司一探究竟,他发现“灵活”是3M公司创新的秘诀之一。3M不要求员工应一天8小时专注于他的工作,相反,它鼓励员工投身于咋看起来不太可能收到成效的活动。碰到技术难题时,员工可以随意在室外的草坪上与小鹿玩耍,或者借着阳光,躺在床边的沙发上休息,如果你想晚上8点开始工作,公司也随时欢迎。

      长年来3M一直保持着“15%原则”,即公司允许每位研究人员将15%的工作时间用于琢磨自己感兴趣的新奇想法,并将其与同事们分享,后来这一做法被Google效仿,也就是著名的20%时间,而极具影响力的Gmail就是这20%时间的产物。

      “横向共享”是3M公司的第二个重要创新秘诀,这种模式指的是将同样的概念移植到不同的领域,比如透明胶带到乒乓球拍胶水是“粘合”这一概念的移植,线下菜市场到线猫超市是“集市”这一概念的移植,Airbnb到滴滴出行是“共享”这个概念的移植。

      科研人员的知识共享是3M的核心原则,公司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技术论坛,在论坛上所有研究人员都要与其他部门的工程师分享自己正在进行的最新研究,以促成各种观念的混合。另外3M鼓励工程师的轮岗,每4-6年就切换他们思考的领域,研究粘合剂的人被调到光学薄膜部,研究哮喘吸入器的人去修空调,进而保持思想的不断流动。

      无论是灵活还是概念合成带来的创新,本质上都是多元化知识的相互作用结果。正如Hume对创新的描述那样,创新是头脑中现有概念的重新组合,无论是遇到技术瓶颈时躺在沙发上做白日梦,还是学习其他领域工程师的观点,它们都是在为我们提供多元化的知识,以及促进这些视角相互融合的过程。3M公司的工程师们显然不仅仅是某一领域的专才,相反,他们善于跨界混搭,善于向陌生的领域寻求灵感,这才孕育了这家著名的“创新工厂”。

      谷歌的一项内部调查表明,对于公司而言,相比背景单一的团队,员工多样化的团队在企业创新与经营方面表现更加出色。麻省理工大学经济学家Sara Ellison研究发现男女比例均衡的团队有更大可能取得更好的商业,因为他们更加善于提出具有创造力的解决方案。阿里巴巴女性员工占员工总数的47%,在高管中的比例是33%,马云也曾将阿里巴巴的成功归功于公司内较大比例的女性员工。

      但是,多元化团队的创造力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的:团队拥有足够高的文化智力。文化智力这个概念是由研究者David Livermore提出的,他在《为谁留的空椅子》一书中从创新的视角讨论了多元化智力的价值。文化智力指的是我们适应多元文化的能力,比如能否适应与性别、年龄、教育背景不同的团队一起工作。研究发现对于公司而言,拥有高文化智力的企业更可能扩入多样化市场,为不同文化背景的客户提供高品质服务,节约成本并提升盈利性。

      广说,高文化智力也是多元知识结构的一种。Livermore认为,高文化智力要求人们形成对多样化的兴趣和信心,建立跨文化背景知识结构,并结合自己的文化智力在跨文化的背景下采取相应的行动。这要求我们获得另一个文化背景下的知识,比如要求男生理解女生为什么喜欢买很多包,要求老板听懂鹿晗的歌,要求中国人理解印度小伙伴摇头的意思。

      “而无用的灵魂”是复旦校长们总会在毕业讲话时引用的价值观,一年多前我正研究心理学的动机理论,当时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人出于自主性动机(比如自身兴趣)所做的决定往往是无用的(比如读书),不会直接为自己带来功利性价值,因此的,多半是在追求无用的事。但如果从多元化智力的视角思考,所谓的“无用”并不是真的没用,“无用之用”甚至甚于“有用之用”:

      无论是文学、生物、心理、编程,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尽管去学吧,即使它在眼前看上去并没什么用。虽然我们并不清楚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知识会在脑中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也无法预测它们终究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但直到某一天,当我们有幸做出一个自己引以为傲的产品、创办了一家了不起的公司、或是参加母校的毕业生时,我们或许会像马斯格雷夫那样感慨:“原来过去10年所学,都是为今天准备的。”

      近日新版《射雕英雄传》热播,我重温了这部昔日经典,金庸的小说依旧有无数让人流连之处,无论是精彩绝伦的武功招式,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还是靖哥哥和蓉儿的缠绵悱恻你侬我侬。以前总认为金庸先生是一位伟大的小说家、人、或是在文章里倚马千言的诗人,今日重温,顿时感觉金庸先生简直就是洞察世界的哲学家!

      在《射雕》的剧情中,郭靖向江南七侠学了伏魔杖法、分筋错骨手、越女剑法,后来全真七子之一马钰了他吐纳,再后来得到了北丐洪七公的真传,习得举世无双的降龙十八掌,又跟周伯通学到左右互博术和《九阴》,最后在一灯大师的帮助下理解了《九阴》中的梵文。

      后来郭靖凭借《九阴》将洪七公授予的降龙十八掌融会贯通,江湖上鲜有人与之为敌,在第三次华山论剑中成为名副其实的“北侠”。金庸先生曾在笔下这样评价郭靖的武功:“郭靖近二十年来勤练‘九阴经’,初时真力还不显露,数十招后,降龙十八掌的劲力忽强忽弱,忽吞忽吐,从至刚之中竟生出至柔的妙用,那已是洪七公当年所不到的神功。”

      如果用多元知识结构的观点看待郭靖,他无疑是集百家之长的典范,他凭借江南七侠和马钰传授的武功根基,洪七公的十八套气势恢宏的掌法,以及《九阴》的终极奥义,练就了一套于洪七公的绝世武功。

      我妄自猜测,金庸先生是一位多元化知识结构的支持者,他相信武功的集大成者与博采众长、跨界混搭密不可分,而郭靖便是这一观点的雏形,在射雕的姊妹篇《神雕侠侣》中,他笔下的杨过更是将这一观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杨过自幼被欧阳锋收为义子,西毒传授了他功与经脉,后来在全真派学得全真剑法,小龙女学会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在古墓的石壁上领部分《九阴》。之后他在华山之巅偶遇洪七公,习得打狗棒法的招式,黄蓉传授了他打狗棒法的心法,后来与黄药师结为忘年交,掌握了玉箫剑法和弹指,断臂后,他又从独孤求败的遗物中学会重剑剑法。

      相比郭靖,杨过更是学便了天下的武功精髓,除了一灯大师,当年“五绝”中的每一位绝顶高手都亲手传授过他武功。在等待小龙女的16年里,杨过融合诸武功,自创了黯然销魂掌,这套掌法与周伯通的左右互搏难分伯仲,黄药师也自认其落英神剑掌略逊一筹,唯有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能与之匹敌。但论时间,杨过达到这样的武功境界,足足比郭靖早了20年。

      结合先前讨论的主题,你会不会对的剧情感到异曲同工?金庸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部武侠小说,但里面蕴藏了一个真实世界的成功逻辑!他笔下这些取得了重大成就的武林后辈(郭靖、杨过),都曾师从众多绝顶高手,并在结合了众多门的武功后自成一派,而且他们获得成功的时间远早于江湖上的前辈们。

      把金庸小说里的哲学搬到今天,我们不用九阴和降龙十八掌,也不再需要在华山论剑中斗得天昏地暗,但一个不变的逻辑在于我们依旧会看到诸多依靠多元知识成功的人,就像乔布斯与禅修、查理芒格与心理学、马斯格雷夫和他的6个专业,众多今日的“武功招式”相互融合,成为了他们成功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讨论多元化的知识结构时,我想到了现代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的论述,社会分工是社会生产力提升的基础,人们只需要在属于自己的这一分工中具有足够专业的技能便可生产足够好的产品,酿酒师不需要学会烤面包,面包师不需要裁缝衣服。这样的观点是否与广泛涉猎,打造多元化的知识体系相矛盾?

      其实不然,相反,亚当斯密对专业分工的见解事实上支持了多元化知识的观点。与昔日的流水线不同,如今许多人所处的社会分工远比19世纪流水线上工人的工作复杂,比起每天拧好几千个螺丝钉的简单劳动,当下诸如投资决策、战略设计、App开发这样社会分工需要人考虑诸多复杂因素,人们依然需要在这一分工里变得专业,但这样的“专业”要求的不再仅仅是斯密笔下的某一单一行业的知识,而是多个领域的技能,正如马斯格雷夫或查理芒格,才能拧好这颗复杂的“螺丝钉”。更大胆一点说,什么都学,并且每一领域都能达到一定的专业度的通才,才能在未来诸多复杂的专业分工中胜出。

      “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这是一个在商学院和公司的面试中最常听到的问题,通常的回答方式是参考前辈们的职业轨迹,为自己制定一个清晰而可预见的未来。但如果具备多元化的知识,你会发现这样的答案太过无趣了,因为来自多个学科的任意扰动很可能会为我们创造出一条前辈们从未走过的,我喜欢这个更酷并且文艺的回答:“现在还不清楚,但我知道远处有一道光,它会带我通向你从未见过的世界。”

      我的意思不是要你用这个回答在面试场上故弄玄虚,而是要记得一点:随着你涉猎的领域增多,任意的扰动也就越多,职业生涯自然就越不确定。所以为何非要为自己未来5年或10年规划一个smart answer(面试标准答案)一般,如此清晰可见的蓝图,而不是像创业者那样经营自己的职业生涯有限公司,在未知甚至混乱中制造世界上没有的新呢?

      前《财新周刊》主编王朔曾说过一句话:“我们要做这个时代知识的游牧民族,哪里水草丰美,我们就走到哪里。”培养多元化知识的过程与这种模式相似,对于大部分领域的知识,人的学习曲线都是先陡峭再平缓的,这意味着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我们能够形成对这个领域核心知识的了解,毕竟大部分学科的重要知识总是藏在那几本经典教材中。在我目前所处的大数据行业,两年时间能够基本让我们学会机器学习领域重要的算法、数据处理工具以及它们的应用场景,学成之后,为何不能体验一下在普林斯顿的枫叶下阅读《光荣与梦想》的感觉?

      寻求来自新、新朋友的扰动也是一种有效的方式。正如最开始提到的Edward和EMBA同学那样,他们会主动寻求来自新的扰动,进而帮助他们产生新的商业见解。重返校园是一种方式,当然我们也可以尝试定期与来自其他行业的专业人士交流,与业内人士的深入沟通能够快速帮助我们构建某一领域的基本知识框架,比如我对婚庆行业的了解,来自一位在高铁上认识的司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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